第39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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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将軍, 您……笑什麽?”
冬狼來給厲恒送文件,卻發現厲恒對文件上的內容并沒有提出任何見解,反倒是看着通訊器笑得頗有些……寵愛。
通訊器裏難不成又有了兩位胚胎小朋友的新照片?
厲恒神色微斂, “繼續說你的。”
冬狼道:“好的将軍。據查這個叫洛傳新的學生也是被方晶給利用了。他父親原本是個小有名氣的攝影師,後來因為參賽作品被人惡意抹黑,失去比賽資格, 一時想不開就開始放縱自己,染上了賭瘾。當時夫人要轉醫學院的事已經被大家所知,方晶應該是想找個機會控制夫人, 所以才利用這個學生打探夫人在學校的一舉一動。但這次阿米南卡的事主要還是跟艾文娜有關。”
厲恒聞言頭都沒擡,“艾文娜去當‘救世主’了是吧?”
冬狼道:“是的。她應該答應了洛傳新事成之後把他父親的賭債還清。并且這筆錢也到賬了。我們的人查到洛傳新的父親最近又開始恢複攝影, 好像有戒掉賭瘾的意思。”
厲恒十分篤定地說:“他戒不掉。就算他能戒掉,艾文娜也不會讓他戒。他們對洛傳新的利用還沒到頭,哪能這麽輕易就放過他們。現在袁毅還沒開學,等開學之後,這些人還會有新的動作。”
冬狼皺眉道:“那怎麽辦?”
再開學的時候夫人都已經懷孕三個多月了, 那個時候更要小心。
厲恒說:“等。等到洛傳新的父親重新沾上賭,再讓洛傳新知道這件事。記住是只讓洛傳新知道, 不能讓他老子知道,不然這賭瘾如果真戒不掉,這小子這輩子就廢了。這事讓飛狼去辦,別人不行。”
冬狼表示明白。
厲恒這時問:“方晶最近被周談達關起來, 應該老實了吧?”
冬狼說:“第四守備區的兄弟們的确沒再見她出來。但是周談達那邊似乎有了新的動靜。前天夜裏有一位叫‘法華利·克萊夫’的中校登陸第四守備區。這位中校目前是防空指揮部的人。但雪狼仔細了解過,這人在進入防空指揮部之前曾是啓明軍的人。”
啓明軍是奧萬塔帝國最大的兩個空軍軍隊之一,掌兵的首長是元帥天佩·華曼。以華美星為界, 西方區域歸啓明軍掌管。東方區域歸星焰軍掌管。星焰軍現任首長就是他們将軍的外公簡擎川。
在簡首長之前是厲首長,厲雲, 那是他們将軍的祖父。
厲恒說:“這是早晚的事。只要我們不提他一把,他必定倒戈。周談達這個人太急功近利了。”
冬狼點點頭,“确實。但是将軍,我有一點不明白,既然明知道他是這樣的人,當初簡首長為什麽還會答應您和夫人的婚事?如果只是為了延續您的血脈,單看匹配度不是周星染更高?”
厲恒說:“老爺子更重人品。當初他們了解到的袁毅雖然膽小,但本心純良。周星染看着匹配度高,實際到底是不是真高還兩說,你就看這次周談達毫不猶豫把周星染許給自己的手下就該看出來,這事多半另有玄機。而且袁毅是周談達的外甥,可明眼人都猜得到周家對他刻薄。這樣他對周家也難有太深厚的感情,關系也好切割。”
冬狼最後總結一句:“老爺子看人太準了。”
厲恒想到視頻記錄裏吭哧吭哧往窗戶上,門上粘膠布的妻子,覺得他實在可愛有趣。但對下屬的總結不做評價。
他覺得這一次老爺子屬于看走眼了,因為老爺子絕對猜不到,袁毅會是這麽搞笑的人。
把門都封了,可是屋裏面還有其他通道。換氣系統是一直在的,與室外相接。雖然那通道沒有寬敞到能随意進出一個成年人,但送個東西還算十分輕松。而且這通道也與衣櫃相連。
衣櫃裏衣服量大,做通風才能讓衣服更好地保持其乾燥和質感。
至于他為袁毅做精神安撫這個事情,不出櫃子他也照樣能做。
厲恒吩咐冬狼,“開學之前要把艾文娜的事徹底解決。留她這麽個隐患在,袁毅去學校我也不放心。”
以袁毅的性格,因為懷孕就徹底停下學習的事肯定是不可能,所以必須得做好安全保障工作。
上一次阿米南卡的事已經足夠給他提醒。
冬狼離開後,厲恒打開一個小箱子。裏頭看上去就像個空盒,平平整整的好像什麽都沒有。但是厲恒用手往箱底一戳,箱子底部的一片變色軟膠就像是活了一般,抖了抖。接着這塊膠緩緩聚到箱中心,立起來,變成與周圍相近的顏色,看上去就像個小的軟體變色龍。
它只有成年人一巴掌大,不動的時候看上去并不像真正的生命,反倒像個玩具。可它确實是生命,只不過不屬于華美星。
厲恒在箱口把手伸平,小膠龍自動跳上來。
他今晚要帶着這小東西一起出去夜會袁毅。
快到上升通道時,厲恒告訴小膠龍,“海丁,今晚能不能給我老婆送禮全靠你。”
膠龍海丁點點頭。厲恒摸摸它後脊,接着便穿了身隔離服回家。
他一邊感應袁毅的腦電波一邊把隔離服脫下,回家時清清爽爽。只是這一次,他不打算出衣櫃。
櫃子上的膠帶貼得多又嚴實,拿下來很難再弄回一模一樣的位置。
于是厲将軍在櫃子裏安撫妻子,小膠龍跟玄鷹配合着從換氣通風道給袁毅送東西。
袁毅還沒有跟厲勉說過喜歡吃什麽。但是從厲勉記錄下來的袁毅用餐習慣來看,袁毅不太挑食,什麽都會吃一些。
今晚厲恒索性就給袁毅帶了點袁毅應該沒有吃過的東西。
玄鷹在前頭負責探路,海丁負責拎着一小盒食物。到了通風口,海丁把食物盒放下,拿屁股一拱,把通風口擋板拱開,粘住,放在一頭。
它的全身都是膠質物,但是粘與不粘全都由它自己說了算,而且所過之處絕不留痕。因為它們身上的膠體就是它們本身的一部分,不可能走哪都留點。它便可以貼着屋頂移到床頭櫃,把食物放下。
如此反複多次,一共送了六個小盒。
忙完的時候海丁的身體有點發硬了,這是它們星球的生物的一大特點,就是能量耗費過多的時候身體就會開始硬化,這個時候必須補充它們星特有的能量。一種可以軟化身體的能量膠水。
海丁小爪子抓着瓶子咕嘟咕嘟喝下一瓶,身體便慢慢變成了一坨軟膠泥。它又像最開始厲恒開箱時那樣變得扁扁的。厲恒把它揭下來,它又成了小膠龍,但是明顯有點不樂意。
厲恒說:“最後一件事還沒辦呢,幫我去把通風蓋扣好。”
海丁龇牙,怒沖沖走了,一會兒把蓋子粘住,扣上,回來之後直接跳進箱子裏變成片。
厲恒這回怎麽戳它它也不肯起來了,便乾脆把蓋子一蓋,讓它睡之後又繼續安撫了袁毅一會兒,離開。
今天只從玄鷹錄下來的影像裏看到了袁毅,有點遺憾。但是想想這樣也好,免得心亂。
結果便可想而知,袁毅醒來的時候又雙叒叕過點了。
不僅過點了,他還吃驚地發現他貼的所有膠帶都還在,沒有哪一塊有撕過的痕跡,也沒有哪裏被破壞。但是他的床頭櫃上,多出了六個紙盒。
紙盒上有雪松香氣,但是打開之後卻不是雪松而是……草。
不知名的草,一共六種,各占一盒,盒子裏還有透明的小球,球底是黃棕色的粘膠類物質,這些草就生長在這些粘膠上。看起來挺像裝飾品,但是那個草看起來是活的,很新鮮,表層還有膠質感。
這東西顯然突破了袁毅的認知,他只能求助于厲勉。于是他把膠帶全部清理掉之後給厲勉重新裝上能源,開機之後讓它看看這些到底都是什麽。
厲勉已經被“停用”兩天,流竄到智能燈裏。它不可以說話,也不可以清楚這兩天發生的事。但他不認識這些綠植是真不認識,而不是裝出來的。
它掃描了圖片在網上尋找可以匹配到的結果,得到的答案是:能确定其中四種是藍膠星産的植物,其實就是食用草。它們的粘液是很香甜的,可以食用。
“食物?”
“嗯。”厲勉說,“毅哥,這是誰送來的呀??”
“是……一個朋友送的。不過你說這些真的能吃?”
“不清楚啊,畢竟我也沒吃過。你的朋友沒告訴你嗎?不過這送過來總應該是給你吃的吧?都送到床邊了。”
“問題是我敢吃麽?”
別說肚子裏有兩個小的,就是沒有,他也不敢亂吃他見都沒見過的東西。
直覺上,那位看不見的客人對他并無惡意,但是這年頭誰說得清?有時候總得考慮個萬一。
還是說,其實是這位是想通過這些告訴他什麽信息?
比如……
袁毅問厲勉,“如果一個人想用草向你傳達一些信息,你會想到什麽?”
厲勉快速搜索,然後回答:“你做事太草率了?窮得都要吃草了?最近有什麽風吹草動都要告訴我?有人草菅人命?天涯何處無芳草?我想草……呃,毅哥你懂的。”
袁毅輕彈了一下厲勉的小腦門,“小東西你還挺黃。”
厲勉說:“毅哥你一聽就懂你也挺黃!”
袁毅:“……”
袁毅說:“你把這些植物的名字都放一起看看能不能提取到一兩句完整的話?”
厲勉說:“試了,不能,驢唇不對馬嘴。”
而且它知道根本也不是要提取什麽話,這就是它主人送給老婆的禮物嘛,就是給送吃的。但是它不能明說,不然該被懷疑了。
袁毅把小草擺成一排。每個打開透明蓋子後都能聞到不同的香味,說實話真的是很讓人嘴饞的味道,但剛經歷了阿米南卡的事,他的警惕心比以往更強了些,往嘴裏放是真下不去手。而且有一說一,這些小東西擺在桌上還有點像微景觀,很可愛。
不知道這麽放着會不會死。
他有點想不通,既然東西都能送進來,怎麽就不能給他留點文字信息?還是說擔心會被發現,不安全?
袁毅思來想去,還有一個辦法或許該試試——今晚他無論如何不睡覺了。
連着這麽多天睡得好,偶爾一天颠倒一下沒什麽問題。而且現在是夏天,天暗得晚,亮得卻早,中間也就那麽八個小時,前四個小時裏他本身又不怎麽困。後者是這段時間起得晚的結果。
這次他乾脆不往床上躺,困的話他就做點別的事情看看。
入夜之後,袁毅便把門一鎖,把被子拿出來往地上鋪了好幾床。但是地面面積大,不可能鋪滿的。
厲勉問:“毅哥,你這是做什麽?”
袁毅說:“防摔。”
之前有幾次他都是在床上撐着不睡,結果還是突然說困就困,萬一走着的過程中也出現這種情況多少有些不安全。
袁毅對厲勉說:“今晚你就在這卧室裏,鏡頭一直對着我拍。一直到明天早上八點,不要落下任何一秒,能辦到麽?”
厲勉說:“這當然沒有問題啊。”
要不然它也得一直拍攝着,除了主人想看之外,還有個原因是它在工作的時候要時刻注意袁毅的生命體征,确保袁毅處于健康狀态。
這一晚,袁毅盡可能遠離床。他讓厲勉給他講故事,講厲恒或者講別的什麽都行,反正就是盡量別讓他睡。
厲勉明知原因,還問:“毅哥為什麽不想睡?”
袁毅說:“有點事情想确認。你給我講故事也行,或者找個有意思的影片看看也行。我要是睡着了你就過來拍醒我。別拍臉。算了,拍臉也行。”
拍臉會更敏感些,更容易叫醒。
厲勉問:“那用不用提前準備些宵夜?不然晚上餓的時候出去再弄也太折騰了。”
袁毅說:“沒錯,這你倒是提醒我了。”
袁毅趕緊趁時間還不太晚,去廚房片了些鹵鵝,還熱了點荷葉餅。烤鴨可以卷,那鹵鵝當然也可以。
看他喜歡吃,簡教授又給他買了兩只,他喜歡放點黃瓜絲跟鹵鵝肉一起卷。這裏的黃瓜跟他以前吃的比,又有了許多新的品種。有一種皮是白色的,叫白玉黃瓜,吃起來特別脆,而且幾乎看不到籽,他喜歡卷餅吃。
袁毅還給自己弄了杯果茶,偏淡的那種。夜裏了,他也不想吃熱量太高的東西。
簡教授聞聲出來,看他又弄鵝肉,笑問:“這是又餓了?”
袁毅說:“就有點。媽您吃麽?
簡教授說:“我就不吃了。看來你也很喜歡吃這個鹵鵝,等吃完媽再去給你買。不過夜裏了,也別吃太多,免得胃不舒服。”
袁毅點點頭,端着盤子回屋。
他發現也不用等到更晚,他已經開始餓了。
他坐在圓桌旁邊,戴上手套卷餅,卷得很慢,跟做一件藝術品一樣,耐心,同時消磨時間。
厲勉說:“毅哥,這個鹵鵝真的有那麽好吃麽?我看你平時都很少連着多頓吃同一樣東西的。”
袁毅說:“嗯。鵝肉的纖維其實是比較粗的,但這個鹵鵝不知道怎麽弄的,肉質吃起來很嫩,味道也好。不過主要應該還是懷孕的關系。我以往不是特別喜歡吃肉類的食物,但是最近越來越饞了。對了我還有點饞香腸。”
“香腸?哪種香腸?”
“風乾的香腸,有甜的還有麻辣的。但不知道有沒有,我在超市裏好像沒看到。我還想吃驢肉火燒,還有……算了這事不适合在晚上說。”
說說就饞了可還成麽?
厲勉通通發給厲恒。
厲恒第一時間讓人去找,打包嚴實了再送過來。
三個小時後。
袁毅早吃完了荷葉餅卷鹵鵝,在地上一邊走一邊聽醫學知識。原本說讓厲勉講故事,但最近因為這位看不見的客人他已經費掉了不少時間,所以他還是得抽空盡量乾有用的事。
厲勉一邊給袁毅投影必備醫學知識,一邊跟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。
厲恒就是在袁毅默背,讓厲勉檢查的時候來的。他看準了袁毅是走在厚被子上,這才去用精神力影響他……
袁毅前一秒還算精神,後一秒就開始犯困了。
他猛地意識到不對勁,但是也沒有任何用。他餘光看到厲勉還在那幫他換投影內容,他整個人就漸漸發軟,坐到地上,然後又倒在被子上。
沒有到摔倒的地步,也沒有碰壞哪裏,甚至連聲音都很輕。不是那種瞬間失去意識,所以還算有個緩沖。
就是死活醒不過來,而且躺到被面上下一秒便入睡。
似乎還是沉睡,反正腦子裏是一點自主思維也沒了。
厲恒從櫃子裏出來把帶來的吃的東西放到桌面。他今天也是穿隔離服來的,但還是去沖了個澡之後才過來把袁毅輕輕抱起來。
打橫抱在懷裏,再小心放到床上,蓋上被子。
這是第一次,他抱一個omega入懷,感覺很神奇。跟打了勝仗是不一樣的滿足感。
放下來時他們彼此離得那麽近,近得他的呼吸短暫地亂了一下。
厲恒瞬間直起身緩和緩和,才輕揉地撫了撫袁毅的臉頰。
厲勉這時說:“主人你送的草毅哥都不敢吃。”
厲恒說:“不吃就不吃吧,看着玩兒也行。”
厲勉問:“可是你總是這樣來無影去無蹤的,他會不會覺得害怕?”
厲恒笑說:“我天天感知他的腦電波,就從沒感知到害怕過。他膽子大得很。他要是怕我就不來了。”
厲勉說:“話是如此,但是主人你……”
厲恒:“嗯?”
厲勉:“你剛剛笑得好油膩啊。”
啪!
下一秒,厲勉就被拍去面壁。
厲恒:“來,給你個機會重說。”
厲勉咻的一聲飛回來,十萬分狗腿地抱住厲恒的腿:“我剛才用錯詞了,是寵溺!絕對寵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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